israel

酒肆歌洒,鸾凤栖花。

先谢海棠 序

三月初春了。
江楼月站在树下,伸出手遮在眼上,妄图以此躲过那刺目的阳光,却又堪堪露出指缝,像只偷到了鸡的小狐狸似的露出了狡黠的笑容。
那人当年栽下的海棠终于开了,也不枉他等了……这么久。
他轻轻地抚摸着树干,不知是想起了谁,原本见到花开的惊喜笑容骤然离开了那张艳若桃李的脸。
“真是个狠心的家伙啊。”江楼月喃喃自语,“怕是恨我恨到骨子里了呢。”
“我只对您忠诚,我的小少爷。”那人温暖的笑容浮现在眼前,江楼月痴痴地望着海棠树,伸出手想要抚摸那人的脸,却只触碰到了冷冰冰的树皮。
一切的幻影宛如被打破的玻璃瞬间碎裂,随即坠入深渊。
他踉踉跄跄地后退了几步,眼神朦胧,仿佛宿醉刚醒,梦还未做完,分不清什么是现实什么是幻觉。
他先是跪在树下撕扯着自己的头发,一会儿后又毫无征兆地开始嚎啕大哭,哭到声嘶力竭,哭到喉咙沙哑,哭到眼泪流干。
海棠不知他心中的悲凉,依旧在枝头怒放,偶有春风吹落的几片花瓣,静静地飘落于他身旁。

克制自己的心

希望我们的关系止步于此 停滞不前。

春发

unlim:

我少年时不爱春天,因为北方冬天苦寒,到了春开时又一脉相承,春寒料峭,人的棱角都要被磨得光滑,少年尚不知这类似成长的滋味,只是心理憋屈得很。


但那时我又极爱春天,因为可见满园的西府海棠,落英缤纷这个词具象化到眼前时,我就既感到文字的力量伟大,又深觉文字也不过如此,所以后来总有这样的认知,美妙至极的人事物,用语言形容时要词穷。


现在我年纪大了,生活在另一个城市,春天是一派和暖荣荣,几天前下了一场雨只带来半点凉意,还剩半点在春夜之中蹉跎尽了,我们这些人怎么感觉得到?


我这个地方以樱花闻名,每到这个季节总有数不清的游客来来往往,好似春发的流水,都向着或白或粉的小花汇流,但我其实没怎么去看过,因为人实在太多,倘若能走马观花还好,只怕到最后只能欣赏到一片片粗壮的人腿。


所以要论真正可看的春花,还是那些孤零零开在路边的花树。我门外就有几棵,品种我也不知道,想去询问却无从问起,只是大朵的白花错落偎在树枝之上,枝干百状,尚有一枝肖似佛手,让我一个不虔诚的人,想呼阿弥陀佛。


白色的这棵开败后,又有一棵满是红花的树发起了花苞,现在正是待绽未绽的情态,这符合我的审美。我一直觉得中国美人便要尤抱琵琶半遮面,露出半边脸来,留出半边的空白,是美是丑,或苦或乐,就由着看客的心罢。


这是我最后一年在这个城市度过春天了,等到毕业就要回到北方去,我看着自己,终究没有成长为一流人物,但我又不是很可惜。


况且我尚在等,要看看还有哪些花能够开出来。

潇湘雨

未命名:

我的家乡在一条大江边上


每天清晨我都喜欢站在江边看着朝阳把一江春水变成金色


每到这时,初航的船只便会把像缎面一样的江面划开一道道涟漪,让清新的水气从江里释放出来


清晨,晨风起时,我总会微闭双眼,张开双臂,去感受这拂面的清香,鬓发轻飘,衣角摇遥


我很喜欢故乡江边的早晨,喜欢那种水天共一色感觉,就像几百年后一位叫莫奈的画家在他作品《日出》中所表现的意境一样


于是每天早上我都会沐浴更衣,换上我那件有金色暗花的长袍,虔诚的去付我和清晨的约会,我不知道自己在等待什么,或者在寻找什么。


从江边离开之后,我会去我家后院的竹林,在那有一处小庭院,朱红色的木门,因为年久己经有些剥落了,左右的一双铜狮头拉手也有些生锈。


如果你轻轻的拉开大门,你会看见一条青石板铺成的小路,在小路的两旁,是参天的乔木。苍翠的树干,青翠的枝叶和着清晨的薄雾,让整个画面充斥着一种神秘的朦胧,让人如至仙境。


在往里面走,就能看见那座亭子,和坐在亭子里面的她了。


好象自从我发现这座林心亭的那天起,她就在这里了。也就是因为这个原因,我从没仔细的观察过这座亭子。


只记得在亭子的中央有张桌子,每天的这个时候,我都喜欢在那里画画。而她就坐在亭子的四围上,捧着刺绣用的篦子,一双玉手不停的在白纱间穿梭。


她偶尔也会抬起头,看看手中的女红,看看这充满雾气的树林,再看看伏案的我。然后慢慢向我走过来,每当这个时候,我也会歇了笔,给她指点我的画,或者看看她手中的刺绣。


“这是荷花吗?”


“是啊,小荷才露尖尖角~”


“不对哦,你的荷花已经开了啊。”


“是啊,看来我的笔等不急要看看这美丽的花,所以就不只不觉就让它开放了。”


“那还不如让它开在我的白纱上呢?”


“这,这不也是荷花吗。”


“那你说说,是我绣的荷花好,还是你画的荷花好?”


“姑娘绣的荷花,我画的荷花都不能说是好,因为我们这里没有荷花,我们都是凭自己的感觉画的,这样吧,如果有机会,我们一起去看荷花,看看真正的荷花是什么样的!”


“真的吗,你真的会带我去看荷花吗?”


“真的,我这可是君子一言~”


“驷马难追!”


“对,哈哈”


今天她还是穿了那件平日里穿的那件绿色的长裙,带着绿色的头饰,细白的皮肤,显得越发的水润。她并没有和我打招呼,全神的注视着纱面,一双大眼睛眨都不眨一下。


我像往日那样铺开宣纸,笔却迟迟不能落下。


因为我不知道要画什么,还画荷花吗?


明天我就要离开了,到另一个城市去。


她愿意和我一起去,和我一起到那个能看到荷花的城市去吗?


我已经知道了她叫潇湘,她知道我叫什么?


我的笔还没有落下,她已经向我走了过来,要给她看点什么呢?


还是直接向她表白?


这时,亭子外面开始下雨了。


我的家乡在一片竹林里


每天清晨,我都喜欢站在竹林中中看着朝阳把阴暗的竹林唤醒。


这时一道道阳光划破竹林的黑暗,在竹叶中散开一圈圈的光晕,这清晨温暖的气息,就从着光晕中弥散开来。


晨雾起时,我喜欢轻轻抱着双肩,听着露水在空气中凝结,凝神静气,和这自然融为一体。


我喜欢老家竹林中的早晨,太阳出来以后,竹林中一片明媚,一种真实的自然感扑面而来,就像就像几百年后抽象派画家凡高在他的作品《向日葵》中表现的意境。


于是每天早上我都会沐浴更衣,换上我那件有绿色束腰的长裙,虔诚的去付我和清晨的约会,我不知道自己在等待什么,或者在寻找什么。


从竹林离开之后,我会穿过竹林一直沿着石头小路往前走,在路的尽头有一处亭子,亭子很大,它也是绿色的,就像是从这的土地里自然生长出来的一样。


我喜欢做了亭子的四围上绣女红,布面上的荷花,会让我在这里也能感到阳光的温暖。


在亭子的周围种的是许多高大的树木,和翠绿的竹林相比,这里显得苍老了很多。加上这里的雾气很重,所以总让人觉得心寒。


但是我并不惧怕这寂寞的寒冷,因为不一会儿,他就会穿了他那件有金色暗花的白色长袍到这来,对于我来说,他就是温暖的使者,比我女红上的荷花还要温馨。


好象自从我第一次来这里,就遇见了他,看来他来这的时间比我还要长。


每天,他都会装作若无其事的从我面前经过,先站在桌子的后面,深呼吸,铺开宣纸,提笔,蘸墨,然后不假思索的一挥而就。


每天他在做这一切的时候,我都在悄悄的看着她。虽然他总是装做没有看见我,但是我知道,他心里也一直注视着我。


因为他的眼睛总是偷偷的不停的往我这儿看,虽然我不知道他在看什么,我的女红,或者是我,但是我知道他对我隐藏了什么。


呵呵,女人总是细心的。


等会儿我绣的累了,便会信步向他走去,看看她的画,和他聊上两句。这时他也不在矜持了,停下笔来,和我谈谈画,论论绣。


“好吧,我也希望以后要是有机会看看荷花,是和你一起看的。”


“为什么呢?因为我喜欢画荷花。”


“不全对,花要和懂得欣赏的人一起看,才会觉得美。”


“呵呵,看来我是个懂得欣赏的人啊!”


“对啊,而且是个喜欢偷偷欣赏的人!呵呵”


“美好的事物,总是值得人们注意和怀念啊。”


“你会怀念我吗?就像怀念这荷花一样?”


“会的,一定会的。以后我要是想你了,一挥笔,就能把你画出来。”


“好啊,那你现在就画一个我看看”


“好,拿笔来!”


今天她还是穿了那件平日里穿的那件白色的袍子,带着金色的发冠,浓重的双眉,越发显得精神。他并没有和我打招呼,径直书案走去。


我也像往常一样拿着白纱,却不知道如何下针。


明天我就要离开这里了,但是我想跟着他走,跟着他一起到能看到荷花的地方去。


他已经知道我叫潇湘,我还不知道他叫什么。


纱面还是空空如也,我的脚步却不知不觉的走向她了,要给他看点什么呢?


还是向他表白?


这时,亭子外面开始下雨了。


 

【三题故事】鲸 钢笔 启明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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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短篇完结
-建议BGM V.K克《海洋之息》


鲸生活在遥远的深海。
从他记事起,目所能及之处无不是纯粹的蓝。从暗得近乎成为黑色的墨蓝,到仿佛悠然浮动的清浅冰蓝。
鲸喜爱这片海洋,喜爱被凉丝丝海水包围着的安全感,但他有时也从摇晃的水底仰望天空——明净的水面犹如晕着光环般的玻璃,夜空拥有比大洋深处更深邃的色彩。银星点缀着无尽的漆黑,这显得它们的光芒尖锐又寒冷,扎得他不由得打了个寒噤。
它们真美。他在心中轻轻地叹息一声。
鲸迷醉了,那虚幻的清辉仿若他朦胧的梦境,给予他憧憬与祈愿的同时也令他感到黯然神伤。
但是这会,鲸的尾鳍还浸在那点少得可怜的浅水里,那庞大的身躯则完全暴露在咸涩的海风中了。他的头脑因难忍的干燥发起热来,他的皮肤被苍黄的坚硬沙粒与残损的贝壳硌得生疼。鲸使劲瞪着眼,感到一阵头晕目眩——他搁浅了,如同海的弃子被抛到了岸边。鲸的故乡听不见孤儿的号哭,鲸的生命像洁白柔弱的泡沫那样不堪一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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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女居住在临海小镇。
小镇坐落在群山的环抱中。它小得如此微不足道,以至连它那被海风模糊的名字都无法留在小镇住民的心中。一辈子与海打交道,这就是他们的人生。
少女喜爱这座小镇,喜爱带着潮水气息的空气与沉浮在近海中的灯塔。但是,当她灵巧的手指编织出耐用的渔网,她纤细的双足踏上回归家的泥土小道,她温柔动听的声音唱着碧色的歌谣的时候,她便不再是小镇的女儿了。这位精灵正悠游于小美人鱼的王国,在永无岛的树荫下享受几杯由嫩叶冲泡成的甘甜茶水呢。
少女拥有一支钢笔。
在折射出哑金色光线的笔杆上以精细的手法雕刻出薄云般优美流畅的暗纹的这支钢笔,与这朴素粗糙的小镇并不相衬。
少女仔细将钢笔收藏在小木匣里,正如她小心地将她的梦想安放在内心深处。
“我希望成为作家。”少女这么说。
她满怀期待地大声朗读出这些在小镇酣眠的夜晚悄悄写下的故事,得到的却是不以为意的笑容与轻蔑鄙夷的眼神。写满文字的稿纸随风飘走,翩翩飞舞的白色模糊了她的视线。
一个沾满鱼腥味儿的小姑娘,是没法实现愿望的。
但是啊,她悄声说。我好想写故事。
写下女孩家的悄悄话,写下小镇平淡无奇的日常,写下她的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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鲸在阳光残酷的洗礼下熬过白天,清凉湿润的风使那昏昏沉沉的脑袋稍微恢复了一些精神。镶嵌于高远天空的星子不可思议地缩小了,记忆中明亮的光团,此刻竟显得那么虚幻、那么飘渺,仿佛只要呼一口气就能让它们散去。
如果鲸会哭的话,那么他已经眼泪潸潸了。他依恋深海的怀抱,思念与他一同捕食的伙伴,挚爱神秘莫测的蓝——现在,他的皮肤已经失去了迷人的蓝色,并因暴晒而焦干。
当那柔弱的身影停在鲸面前之时,他甚至疑心这是不是他的幻觉。鲸难以置信地感受着摩挲他身躯的一只温存的手以及飘垂的、仿佛由细而凉的月光织成的的发丝,抬眼打量她。
她真美。他以听不见的声音惊讶地赞美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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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女跌跌撞撞的步伐在细沙上印下浅浅的痕迹。整齐排列的记号兜兜转转,寻寻觅觅的她在空无一人的海滨难过得几乎要哭泣。
她仍旧在小院的栅栏前盯着一朵早开的朝颜发呆,仍旧将一枚拥有奇妙纹路的圆润贝壳贴在耳朵旁静听风的细语,仍旧做着与一成不变的日常格格不入的白日梦……但那支钢笔仍旧待在软布的包裹里,待在没有光的小小木盒中。
剧情太过平淡、文笔太过拙劣、结构太过紊乱?要写出怎样的故事才能将这份心情传达而出,怎样才能让大家读一读我的故事呢?她咬着嘴唇冥思苦想。
阿弟满不在乎地继续扎他的风筝、同龄的女孩子嬉闹着跑走、开杂货店的婆婆笑着说,这姑娘又净瞎想啦。
这晚,少女同往常一样拿出钢笔,却忽地惊觉文字于她而言已成为陌生的事物。她怔怔地望着紧攥钢笔的手,胸中空空落落。
心绪不宁的她搁下笔,在洒满月光的榉木桌旁沉沉入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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钢笔丢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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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着轻薄衣裙的少女急急奔出家门,奔向海岸。她隐隐约约觉得钢笔会在那里。
心脏与潮骚和鸣,震耳欲聋的声响令她发起抖来。她强打精神环顾四周,以目光搜索每一颗沙砾。
一头巨大的鲸在滩涂上苟延残喘。
曾是海洋霸主的他成了陆地的傀儡,壮硕的身躯伤痕累累,像极了玻璃珠的眼睛泛着枯涩暗淡的荧光。她不由自主地将手覆盖在他身上,泪水簌簌滑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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鲸阖上双眼,想象着少女踩着由缺到圆的月影跑向海滩。没有画纸,亦不备油彩,她抱膝坐在他身边描绘的风景,是再高明的绘师也创造不出的美妙图画。
她的柔声轻诉如魔法般编织故事,仿佛一捧微凉的海水,又像是海底光与影的绝妙交织。
北极光变幻莫测,那是狐狸蓬松的尾巴划过辽远的海极;雪白的浪花一波接一波涌向海中央,那之下沉睡的是伊丽莎白泰勒的眼睛;泡沫自贝壳中缓缓上升,成为那颗最亮的启明星。
启明星。鲸在心中默念这个词语。
东边天际的鱼肚白划开了深黛夜色朦胧的铺展,擦亮了黑黢黢的海底。轻纱似的晨雾在光芒下散去,越来越深的玫瑰色的晨曦中闪烁着启明星。它并不同于其它星星给人以坚硬冰冷的感觉,却比任何星星都更为明亮。鲸望着启明星,仿佛蓬勃的朝气注入了全身。初阳的光辉隐去拂晓中的启明星,朝晖的轻吻唤醒了海宁静的一天。
那是鲸最喜爱的星宿。
你知道吗,死去的魂灵将会去到天国花园。那是没有痛苦、没有哀恸,花朵也不会凋零的极乐世界。
可是,有的魂灵却成为了星星。
将人们的思念与祈愿带到远方,却要独自忍受着孤独与寒冷。只是为了“希望”,它们可是拼了命地,从未停息地散发微弱的光芒啊……
鲸迷醉了,他凝视着喃喃自语少女闪闪发亮的侧脸与唇角漾开那缕淡漠的温柔微笑,僵直的身体在那个瞬间仿佛回到了深洋的臂弯中。
有幸聆听这些故事,我真高兴。
如果可以的话,我的愿望是——
在启明星的照拂下,他停止了呼吸。
==
风清气朗的早晨,鲸的遗骸被科学家抬入了镇上最大的屋子,制作成动物标本。
人工处理下永存的躯体被安放在密封的展览箱中。雄伟的身姿与炯炯有神的双目威风凛凛。这才是大洋导领的模样,一位身穿白褂的研究人员说道。
这话确实不错,少女白皙的手贴在玻璃上。
波涛荡漾着星尘,她唯一的读者守候在那里,模糊的轮廓依稀可辨。
鲸不在这里。
那双眼睛,蓝色玻璃一样的眼睛。由纯净的海水造成、仿佛倒映着天空的眼睛,温和的、梦一样的眼睛……与它比起来,再怎样昂贵的夜明珠都不过是差劣的替代品。
那双眼睛,大概已经乘着北极光的羽翼飞越辽远的海极、在波浪的中央闪耀着比海洋之心还要炫目的光辉,轻盈得如同泡沫一般悠悠地上升、上升……
然后像启明星一样熠熠生辉,矢志不渝地盛放光芒。
==
妙龄女子拢了拢被吹乱的头发,摇晃的甲板上投下她孤零零影子。
氤氲着青蓝色的天空越来越亮,夜晚已接近尾声。
启明星灿烂夺目,就像多年前,她来到搁浅的鲸已经消失的海岸的那个黎明。
曾困住他的沙子平滑地凹下去,起伏的浅水中静静地躺着少女的钢笔。
她拾起它,带着水华的金属显得晶莹剔透。
我的读者已经逝去了。
但是啊,她悄声说。故事是不会终结的。
我要写故事。
写出由心而发的故事,写出能令读者露出温暖笑容的故事,写出启明星那样璀璨的、希望的故事。
报纸上刊登出她获得大奖的消息,小镇因养育这位杰出的作家而名声大噪。
踏上文学者道路的她,也将乘着这艘渡船去往遥远的地方。
——为了“希望”,我可是拼了命地,从未停息地散发微弱的光芒啊。
红日从地平线的尽头缓缓升起,海面粼粼地浮动着金光。她像那时一样举起那支钢笔,启明星的光辉同锃亮的笔尖交相辉映,美极了。
(完)


注释
1、启明星:即金星(Venus)。代表着爱与美的女神维纳斯,生于海中。希腊人称她为“阿芙洛狄忒”意为“上升的泡沫”。
2、伊丽莎白泰勒的眼睛:即钻石“海洋之心”,名为“希望”。
3、“北极光”“狐狸”:在芬兰语中,极光的直译是“狐狸之火”。
4、“天国花园”、“辽远的海极”:来自安徒生童话。
5、动物标本:制作时用玻璃义眼代替动物眼球。

莫问归处(一)

整个仙界都知道,莫问是个无所事事的散仙。
而且胆子大。
在灵界,修仙者的数目难以计量,修成仙者则是万中无一,而在仙界,仙却是再寻常不过的存在,尤其是修为最低的散仙
莫问就是这样一个散仙,可不同与其它散仙的平常,他很出名,几乎是不可思议的出名。
为什么?
你见过连仙君都不理的散仙吗?
哪个散仙见到仙君不是百依百顺恨不得以身相许只为博得仙君青睐?
没骨气点的直接抱仙君大腿跪求收留,有骨气点的也会委婉地表达自己想要追随的意愿。
莫问不仅没有和仙君示好,还试图假装不认识他。
莫问自己也不明白,他那天不过是在仙鹤池打盹儿小憩一下,怎么就招惹了一位仙君呢?还害自己出了名。
这位七情仙君,定是个无聊透顶之人。

“仙君陛下,那个小仙您确定还要继续招揽吗?奴婢看他对您一丝敬意都没有,修为这么烂还不知进取,说话懒洋洋没气力就算了,整个人还软趴趴的⋯⋯”爱噼里啪啦愤怒地数落了莫问一通,又以哀求的眼神看着花堪折,希望改变他的心意。

花堪折慢条斯理地泯了一口茶,放下白瓷杯,好看的唇弯出了一个笑容,道:“要。”

爱就像斗败了的蟋蟀一样垂头丧气地走了。

花堪折看着爱一副仙君再也不爱我了的神情就想笑,当他端起杯想再喝一口时,不知为何又想起了那个有趣的散仙。

那天他心情大好,想去仙鹤池看看有没有合适的鹤使可以收到门下一用,便拉上友人红莲剑尊一起去挑选。

谁知鹤未寻到,却叫他寻到了一个小仙。

那人微微屈身,躺在仙鹤池正中的巨石上睡得正香,奇的是仙鹤们并未去打扰此人的安眠,而是以此人为中心,围成了一个圈,在他的身边栖息。有不知名的花瓣被风从鹤池旁的树上带到了空中,又落到了这人身边。他的黑发似泼墨,停驻在石上,眉眼弯弯,十分好看,即使在梦中,唇角也依旧微微上扬。整个人就像一副行云流水的水墨画,而且还定是名家之笔。

不知是做了什么好梦。

朱成碧挑了挑眉,看着好友出神的模样,唰地一下打开折扇装模作样的扇了两下,笑嘻嘻地道:“哟,你的有缘人到了啊,花兄。”

黎明之书·永夜 楔子

起源大陆公元第世纪 星历381年7月17日

弗雷抱着双膝,呆呆地看着雨落。

他蜷缩在床角,想以这种姿势留住一点点暖意。

弗雷不知道自己的爸爸妈妈是谁,也不知道自己是不是真的有爸爸妈妈,从他记事起,唯一与他相伴的就是这座破房子。

在他的脑海里似乎是有过“父母”这个印象的,譬如偶尔会在梦中出现穿着白色长裙,抱着婴儿的女人,淡金色的长发优雅地打着卷,看不清脸,但是弗雷莫名觉得很温柔。

真的很温柔。

就像寒冬尽头的第一缕春风。

“啊,这应该就是我的母亲吧。”弗雷每次梦见这个女人,醒来后总会这么想。

对父亲的印象则更加平淡,只是偶尔记忆的碎片浮上海面,依稀可见一个严谨的男人。

弗雷又缩了缩身子,努力让自己不去想关于父母的事。

想的再多,又有什么用的?想必自己还是个被父母抛弃的孩子吧。

冰雪女神的恩惠已经降临了整个南大陆,人类们没有其他种族那样异禀的天赋,富人还能购买火石,而穷人们只能与同伴或家人拥在一起取暖。

可弗雷没有家人。

更没有朋友。

暴风雨却不会想这么多,它们肆无忌惮地在这栋破旧的平房上玩耍,十分愉悦。

墙皮因为长年的潮湿与这场大雨已经开始脱落,砖缝间甚至长出了野草,屋顶少了好几片瓦片,弗雷还没有来得及去捡些新的去补,这场雨便毫无征兆地来了。

雨点从屋顶上漏下,一滴一滴地打在弗雷的发上,顺着他的头发又滑到了脸颊,逐渐逐渐,蔓延全身。

弗雷没有躲。

他只是安静地看着这一切,仿佛自己不是这场雨的受害者,而是旁观者。

睡一觉吧。

一觉醒来,一切都会好的。

弗雷闭上了双眼,意识也渐渐模糊,但他依旧不断告诉自己,一切都会好的。

一切,都会好的。

雨声并着雷声轰鸣作响,似乎在嘲笑他的白日做梦。

“如果世界上真的有神,那他们为什么不来拯救一下他们创造的这所谓世界呢?

不过,要是没有神的话,那我就来当这个世界的神好了。”

黑暗中似乎有人在说话,

弗雷捂着脑袋,有些头疼,他刚睡醒,整个人都迷迷糊糊的。

他揉了揉自己的眼睛,努力睁大它们,
以便于看清周围的事物。

他总觉得哪里不对劲,很快,他也发现了这些不对劲。

首先,身下的床不是那张供一个孩子躺下都很勉强的小床,取而代之的是一张巨大的,豪华的,只有贵族和富人家才用得起的白象牙床。

然后,身上盖的被子也不是弗雷从垃圾堆里捡到的那张破花布,而是柔软光滑的丝绸面料,里面的填充物似乎是不知名鸟类的绒毛,既轻便又暖和。

弗雷攥紧手中的被子,瞪大了双眼。

这根本不是他那间破屋子,而是某个王室贵族才能住的居所。

他很是不明白,为什么只是睡了一觉,一切就都不一样了。

“罗卡斯,你还是早日放弃吧,你一届人类,怎么可能以血肉之躯做到神才能做的事?”

弗雷有些紧张,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到这个地方的,但他知道的是,如果被其他人发现,他这一生也就完了。

穷人擅闯贵族的领地,可是大罪。

而那两个人正在交谈的人似乎并没有发现他。

“可笑?你见过神吗?明明是不存在的东西,只是人类为了使自己安心编造出的存在,而且,西西亚先生,我怎么不知道,什么时候魔族也开始信仰神了?”

名叫西西亚的男人努力压制自己的情绪,道:“弗洛伊德,我们魔族也是分派系的,好吗?况且,若是没有神,那么这力量又是谁赐予我们的呢?”他带着几分狂热,抚摸自己头上如山羊般弯曲的双角,君临天下般的看着另一个男人。

弗洛伊德轻轻地笑了一声,并未立刻做出回复,而是自己给自己倒了杯茶,慢悠悠地坐下,“抱歉,我还真的不知道魔族有几个派系,我还当魔族是个团结的种族,看来与我们人类也没有什么差异嘛。至于这个问题,你倒是问的不错。”他端起茶杯,移开杯盖,缓缓地吹了口气,优雅地饮了一口,拉长了语调,道:”自然,当然是伟大的自然。”

“我真是无法理解,为什么魔王大人会如此看重你这愚人,收起你那套自然论吧,你现在已经自身难保,还是少想想如何拯救世界吧,先拯救拯救你自己。”加伦·西西亚面带嘲讽,怒视着弗洛伊德。

“我也不知道,可能因为我长相貌特别英俊吧。”弗洛伊德轻飘飘地反击。

莫道无常录 第一章



“你听说了吗?北宫剑宗要开始招收新一代的弟子了。”

“北宫剑宗?就是那个传说中连本门弟子都不知道自家在哪里的第一仙宗?”

“对,就是那个奇葩宗门…你说我要不要去试试?没准碰了个狗屎运进去了,哈哈哈!”

“得了吧,就你这修为,还是好好和我在这里当散修吧。再怎么奇葩,那也是第一宗门啊。”

“咱俩兄弟这么多年,你说你咋这么打击我呢!”

“呵呵,我只是说实话了罢了。我问你一句,你知道上一届北宫剑宗入选的弟子是谁吗?”

“谁啊,你这不是刁难我吗,上一届北宫剑宗招收弟子时我正在闭死关好吗!”

“你知道我就不会问你了,我告诉你啊,不说别人了,人间现在不是燕朝么,燕朝慕衍之王爷你总听说过吧!”

“当然了,要不是踏上这茫茫仙路,我估计会成为他府下的门客。”

“那你知道慕衍之的儿子慕言沧么?”

“慕言沧……是不是那个天生异象的孩子?”

“就是他,人小王爷可是单火灵根!资质绝佳!”

“难不成—你说的进了北宫剑宗的人就是这位

“没错!咱们小王爷可是在北宫剑试中取得了前十之位的!”

“才前十啊……我还以为多高呢!”

“那你知道参加剑试的人有多少么?”

“不知道。”

“至少也有十万剑修。”

“十万??!!”

“没错,正是十万。而北宫剑宗,只接受这十万剑修中的一小部分。”

“一百人?不会吧……难道真这么少?

“只取十人。”

“这也太…太…”

“现在你知道,咱小王爷的实力了吧!况且,小王爷的实力可是排到了第六位的。”

“知道了知道了!不愧是慕王爷的儿子啊!不过若是小王爷才排第六的话,那这另外九人又是何方神圣?”

“逝花剑喻蓝鸢,念剑山奈,五月剑巫乐,灵隐剑顾白茗,乾云剑唐宣和,曜月剑柳清禾。”

“咦,怎么只有六人?”

“历代的前三位都是空着的,北宫剑宗举行剑试这么多年,也唯有两次凑齐过十人。”

“真不愧是第一仙宗,我现在觉得你说的挺对了,我们俩还是在这里乖乖当散修,过我们的快活日子吧!哈哈哈哈……"

慕言沧十分冷静地从人群中穿过。

虚伪,太虚伪了,呵呵。

什么第一仙宗,都他娘的是放屁。

慕言沧忍不住感叹起当年天真无邪骄纵可爱的自己,进了北宫剑宗之后,成了什么样的人。

“北宫剑宗,害死人啊!”他喃喃自语。

当年他怀着满腔热血想要在北宫剑宗打出一片属于自己的天地,随后就受到了接连不断的打击。传说中的北宫剑宗精英弟子,连自己门派的具体位置在哪里都不知道。在修仙界有着“明月千载,不如秦郎”美誉的流墨剑秦衾,虽然看上去十分温和可靠,但是当慕言沧经过三番五次的迷路后,终于忍不住委婉地问这位北宫剑宗大师兄到底知不知道应该如何回门派,得到的却只是一个来自大师兄的迷之微笑。

后来,多亏了偶遇出行想要突破瓶颈的君子剑楚暮,这位北宫剑宗大师兄才得以解决了“认路”这个问题。

慕言沧由于守夜,当晚正巧赶上了这对刚刚相逢的师兄弟的深夜会谈。

“我就说不应该让师兄你来带今年的新人啊…现在他们对我们北宫剑宗伟大形象的敬佩之心一定开始动摇了啊。”楚暮蛋疼地坐在他那把君子剑上,在离地面半尺的地方飞来飞去。

卧槽,居然还有坐着御剑的。

秦衾望着飞来飞去的楚暮,头疼地揉了揉脑袋,然后伸出右手,打了个响指。

慕言沧眼睁睁地看着原本安安份份载着楚暮的剑开始剧烈抖动,坐在剑上的楚暮显然被吓够呛,要不是他反应机敏赶紧施了个飞羽术,一定会摔个屁滚尿流。

“这不好吗?反正他们迟早得幻灭,北宫剑宗一向很擅长给大家带来惊喜,况且,早点适应也挺好的。”秦衾抖了抖衣上的尘土,漫不经心地说。

“总比到时候世界崩塌好。”他又意味深长的加了一句话。

楚暮冷漠地抱着剑,道:“我竟然无言以对。没错,正如师兄你给我的惊喜永远不一样,相信宗主和师叔师父带给他们这些新人的惊喜也是一样的吧。”

“你知道就好。”秦衾微笑。

“我先走了,师兄。”楚暮挥了挥手,低头看了看自己怀中的剑,随后露出了一个狡黠的笑容,“无眠他还好吗,师兄。”

秦衾的脸色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黑。

“祝你平安!!师弟爱你么么哒爱你一万年么么哒么么哒!!”楚暮一边大叫,一边赶紧御剑跑路。

等他逃出师兄的视线之后,却又放慢了速度。

“不可说,你说师兄放下了吗?”楚暮看着那轮圆月,幽幽地问。

月色朦胧,夜色茫茫,无人应答。

“不说信不信我再也不洗你的剑鞘。”楚暮咬牙切齿,一字一顿地说。

他脚下的君子剑抖了两下,随后,一个虚无渺茫的男声在夜空中回荡。

“不可说。”

这踏妈到底是什么样的一对师兄弟啊,说好了温润如玉秦公子,绝世无双君子剑呢???呵呵,我再也不相信这个虚伪的世界了!”

慕言沧精神恍惚,只觉得自己的世界正在一点点崩塌,他带着一脸绝望走回了营地。

我的未来,究竟会怎么样啊啊啊啊啊啊啊??

不过因为崩溃的世界观,他也没有听见最后的对话。

秦衾叹了口气,从腰间系的那块玉佩中凝出一团光华,他将那团光华托在掌心,道:“你怎么样了。”

那团光闪了两下。

“恢复的不错啊。”秦衾满意地点了点头。

那团光又闪了几下。

“让我别生那小子的气?”秦衾气笑了,“你倒是好心。”

光团又闪了几下。

“我当然知道他是关心我,毕竟你是为了保护我才…"他欲言又止,“对不起。”

光团逐渐凝结成一个男人的形貌,声音也细如蚊蝇,“不是你的错,修真界的大劫快要来了,你身为天命之子之一,虽然我已经替你挡了一劫,不过还是要多加小心。而且,你是我的主人,保护你是我的责任,你不必向我道歉的。”

秦衾低声道:“这些我都知道,可是…我不想看见你为我受伤。”

男人苍白地笑了笑:“阿衾,你要明白,我本就是个死人。死人的命,是不值钱的。生死有别,你身为天命之子,未来理应光芒万丈,不要把时间花在我这个死人的身上。”

秦衾没有说话。

男人摇了摇头,道了声痴儿,语罢,躯体便散为千万个光点。

“我…自然是都明白的。”

秦衾看着他消失的地方,轻声说道。

“抱歉了,无眠。”

“我,终究还是不能做到。”

“对不起。”

无题

陆小凤觉得花满楼是个很奇怪的人。

众所周知,他陆小凤的朋友很多,由此可以看出陆小凤自己也是个好管闲事之人,否则这些朋友又是哪来的呢?

但是花满楼不一样。

陆小凤的朋友真的很多,但他最敬佩的却只有三人。

花满楼就是其中之一。

而且,花满楼与其他两位完全不一样。

陆小凤活到现在,自觉只有武功能与花满楼打个平手,心性品行却皆不如他。

花满楼,有着真正的赤子之心。

所以,尽管花满楼是个瞎子,但陆小凤却觉得,花满楼的一生,活的比任何人都精彩。

但最近陆小凤觉得自己对花满楼的感情,似乎⋯⋯不止这些?”

“花满楼,花满楼,花…满楼。”陆小凤坐在百花楼的楼顶上,无精打采地一遍又一遍地念着友人的名字。

“陆兄,不知唤七童有何事?”

正发呆的陆小凤显然被吓了个踉跄,险些摔下楼成了倒霉凤凰,他抬头,却正对上一双满含笑意的眸子。

那个白衣的青年的美实在是太过夺目,偏偏却又散发着一股与世无争的气场。

谁会想到,这样的一个人,这样一个恨不得令人用世间一切美好的词去描述的人,会是个瞎子呢?

陆小凤轻轻叹了口气。

花满楼显然察觉到他的情绪变化,他没有不满,也没有生气,只是静静地站在陆小凤身边。

“七童,你说你要是双目未曾失明,那该是什么样的一番光景?”陆小凤问道。

花满楼云淡风轻地回答:“陆兄多虑了,花满楼若不是因为眼盲,也许就成不了如今的花满楼了。”他笑了笑,又道:“这么多年了,我也不是没想过你说的这个问题,要是我能看见该多好呢。但这个世界的美好我已经用别的感官感知到了,如今就算能复明,眼睛对我来说,也只是锦上添花吧。”

陆小凤忍不住追问:“难道你就没有什么遗憾么!”

花满楼低下头,嘴角微微上扬。

“大概是,看不见陆兄你英俊潇洒风流倜傥的脸吧?”

风声,鸟鸣,马驹的嘶吼,行人的喧闹⋯⋯一切的声音都汇聚在陆小凤耳边,可他心中回荡的却仅剩花满楼的那句回答。他似乎有些明白,自己对花满楼的感情,究竟掺杂了些什么。

“哈哈哈,没想到花七童也学会调笑了。”陆小凤生硬地干笑了两声,想转移自己的尴尬。

“这还要多谢陆兄教学有方。”花满楼慢悠悠道。

陆小凤觉得自己的心又开始噗通噗通的跳动。

真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造孽啊!

陆小凤哀叹。